一丛菌蕨

画皮专业户。
杂食、杂产、杂乱无章;
不成文、不成仁、不成敬意。

随便写写,欢迎交流XD

今天遇到了那个大神

 对,就是那位。

我说出来你肯定不信。

就那时候,我一抬眼睛,真的就看到他了。

那简直是我人生里的一件神迹。真的。

当时心里没别的想法,真就只想哭,想嚎。

那个血雨腥风的大神啊,那个山一样海一样云卷云舒的大神啊,他今年二十八了。

 

 

“哎……你怎么了?”

他看我二话不说就涕泗横流的,都愣住了,估计也有点被镇住了。

我就喊了俩字:“叶神。”完了就哽住了。就光那两个字,声音扭曲得自己都不敢认。

出息啊!人生第一次见偶像啊,就见成这样,想挖个坑把自己埋了。真是丢脸丢到家。

他翻了翻兜,估计在找纸巾,最后也没找到,抬头又问了我一句:“你没事吧?”

就那时候,我认识到真的已经过去了。斗神的时代。我甚至从来没见过他少年的模样——他的少年时光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逝去了,他出现在我们视野里的时候已经无坚不摧。

喜欢他这么多年,经常yy某年某月某日遇到叶神我一定要哭着喊着求合影求签名,然后叶神呢,他可能会有点手足无措,可能会开个玩笑似的把话带过去,可能会大咧咧安慰一下哭成傻逼的粉丝,可能会沉默地签名,可能会接地气地和粉丝扯闲,但……

但今天我真的遇见他了。

我真就哭出来了。有种不顾一切的冲动,想哭着大喊“叶神我是你的粉丝”,想撕心裂肺地告诉他:“我喜欢你十年了啊叶神!!!”

我想我这一辈子说不定都不能遇见他第二次啊,你知道吗。

可我没出息,从头到尾只说了那两个字,一个音节都再没能发出来过。

 

 

【女孩儿抬眼看他,凝固了。

叶修看她慢慢张开嘴,忙朝人竖了竖食指在嘴前。女孩儿用力点头,捂着嘴,有几滴眼泪飞出去。

“叶神。”她低声喊,哽住了,哭音轻轻地缀在话里。】

 

 

“都结婚了,真快。”

女朋友警惕地看过来:“怎么?你对我叶神有意见啊。”

“不是说好不好,就是……真快啊。”我说。

是啊,真快。我不久前还陪一群哥们儿筹谋着在萧山体育馆外面蹲守叶神呢吧?他正要带领嘉世来个三连冠,势如破竹锐不可当,却至今没人见过这尊神。

——真他妈帅啊,他多大?还比我小吧?

——对啊,才刚十八岁呢!

怎么就到了这个年纪呢?才十年啊!十年……是那么长的一段时间吗?十年前他才十八!十八岁!我记得可清楚了,十八岁的叶秋!老天,十年这么快吗?可是怎么会啊?怎么能?他才——他离那个十八岁——那个所向披靡的十八岁——才只有十年,可你告诉我一切都结束了。这怎么能?他凭什么就老了啊?

我几乎无助地重复一个小学算术问题,从运算过程到结果都无懈可击,但怎么会啊?怎么会?谁能相信啊?这才十年呢,叶修都二十八了!叶修!怎么能呢?这怎么能?十年前他上场,站在全队最核心的位置,刀锋似的屹立在那个尖端的位置……他不是该永远站在那儿吗?不是吗?

你见过十八岁的斗神吗?你要是见过,你该知道,什么十年荣耀第一人什么荣耀教科书,所有所有名号都比不上斗神。斗神啊,斗神还是个少年,他在比赛场上意气风发,我从没见过他本人……那无关年纪……你知道吗?那是斗神啊。

可现在他都结婚了。

那个山一样海一样云卷云舒一样的大神,他今年都二十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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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了。

写了一对老叶的真爱粉,仅仅记录一下在看全职的某个时刻接近崩溃的情绪……

哎其实是这样的,叶神他刚刚二十八!一枝花!这不是风华正茂前程似锦嘛!退役了怎么了,照样天天竞技场单手虐菜躺赢!我叶天大的好!!

百分之三十交易

《间客》许乐&白玉兰

*通篇妄想


 

“你知道……不,你可能不知道,”转椅旋了九十度,许乐交叉手指,偏头看他,“我有时候挺期待你走过来问我,‘请问我有什么能帮到你的吗?’”

“意思是这样你就可以光明正大地睡我了?”白玉兰百无聊赖地猜测,把橙汁里的冰块含进嘴里。“我也求过你,让我欠你一条命,留着那张银行卡。毕竟我花钱很快,我说过。”

“如果你不介意。”许乐坦然,给对方留好了足够宽的台阶。

“你在开玩笑,许乐。”白玉兰凑近,轻笑,“我一向认为两千万远远超出了我的身价——是你不肯接受退款。”

“那么,我把这个当作许可了。”

“是交易。”

“你确定?彻头彻尾的?”

“啊,百分之三十如何?我认为这个占比还算得体。”

许乐快活地笑起来,于是白玉兰也笑了,他安静地凑过来,呼吸交缠,许乐尝到了带着一丝橙汁味道的冰块。

“……还像个小孩儿。”他含糊地轻声说。

“我说过喜欢文俊三号,你该不会忘了?”白玉兰低头解开衬衫扣子,秀气的手指衬在明晰的锁骨上,“任务期间不沾酒水,这是基本的职业素养。”

“可以把那趟私活儿放一放了,白大秘书。”许乐扶着他的指尖,摩挲隔着彼此指掌上的茧,“我是你的主管,现在是上班时间,希望你敬业。”

“拿多少钱干多少事是你优秀的职业道德,我没有记错吧?”他调侃。

“没有,长官。”白玉兰垂眼微笑,温柔宁静,“开始吧。”



一个小片段,撩撩自己(嚎啕大哭)

真的好喜欢秀气的老白啊!!!!然而搜白玉兰搜出来的全是玉兰花图片……。

你会跳舞吗?

《间客》许乐&邰之源

*通篇妄想

 


“我没有指望你来救我……我没有把你当成过倚仗,资本,靠山,从来没有想过靠你得到什么,哪怕是这条命。”许乐认真地说,“我只是希望看到你……每次,在这种时候。”

“我只是希望看到你。”他重复。

“我只说一次。这些话以前没说过,以后也不会再说,只是让你知道。但其实不说也没关系,你不可能不懂嘛。”

许乐看着他,眼瞳里有一声隐去的叹息,沉沉的,像夜色。

邰之源,我想你好。 

他这样想。



 

“已经是三十七宪历了,联邦里居然还会有这样像选妃一般的活动,实在是很可耻的事情。”

这是最初的原因。邰之源认为一件事情是可笑的,而他恰好有能力拒绝。

他总该自己决定一些事。对墨守的陈规造成一些小破坏,或者说钻一点空子,他认为无伤大雅。

“今天晚上不要带宵夜,带一身衣服。另外,你知不知道临海州里有什么安静一点儿的……妓/院?”

他们在图书馆消磨了两个多小时,从四点到六点,然后踏过带雪的清晨向外走去。邰之源还记得那天许乐围的围巾。他们沉默地走过一片树林,走出梨花大学的校门。

邰之源甚至还记得许乐是怎么调侃他的,这个惯常老实诚恳的家伙也会有不老实的时候:“可怜的孩子,呆会儿想去哪儿玩,我请你。游乐园还是电影院?”

似乎他们的目的地真是这类地方,而不是一家“高级会所”。

那个雾蒙蒙的清晨,邰之源把雨帽拉下来,遮住半张面孔,在等待计程车的过程里旁听身前不满二十的少年苦恼地和电话对面的人讨价还价,神色有点尴尬。

“老施,你知不知道有什么地方上午也开门……”

他看了看邰之源,为难地低声补充:“你告诉我地址就好了,不用来陪我。”

邰之源饶有兴致地瞧着他难得一见的窘态,一时几乎忘了自己正前去出演太子爷偶尔的小叛逆。至于他当时关于这种事还能问老师的感叹,则是在不久后才得以解开误会。

这是邰之源反抗家族安排的第一步,但不会有第二步。他明白,从小就明白。哪怕只是为了将那担子从母亲身上卸下来,他也应该按部就班地成为一名优秀的接班人。千世之家,不能砸在一双不稳的手上。

他想到这回事儿,第一反应是在脑海内冷哼一声,成年前的一点叛逆在他的自我容许范围内,于是这一场不大不小的抗争显得尤为潇洒。

他们溜过行人稀少的街道到了对面,不算行色匆匆,步伐却有点莫名的忙乱。带路的许乐微微弓着背,双手下意识地往耳边的手机上拢,似乎恨不得把整个人缩成球、手机抱在怀里讲话、顺便也把对面施清海兴高采烈恭贺他开窍的声音捂起来。

像个仓鼠。

邰之源抿着唇,不着痕迹地看了他一会儿,忽然想。

他被这个联想愉悦了心情,唇角微微上挑了一丝,又平复下来。

临海州初雪已化,薄暮灰明,他们又拐过一个街角。前方的背影挺直了,许乐把手机收进了衣兜。

“快到了。”他偏头朝邰之源笑了一下,也有点紧张,少年的侧脸在蒙蒙的曙光里被复写出笔挺的模样。

一种莫名的、突如其来的、强烈的冲动袭击了他。

邰之源忽然问:“你会跳舞吗,许乐?”

“不会。”

许乐不明所以地回过头来。

“怎么了?”

“没。”邰之源露出微笑,苍白的脸庞因为快走而泛起色泽,也或者是清晨的冷风,“我可以教你。”

“哦?有什么预谋?”

“会用得着的。”邰之源说,不容置疑地将这项事宜提上了许乐的日程。

许乐不作他想,只当他意指日后与大人物周旋要出入不少场合,于是挠挠头笑道:“不至于吧?我不会跳,谁还能把我怎么着?”

邰之源看着他,只是摇摇头,也笑。

最后他们也没找到时间践行此言。也或者是因为他们谁都没有再提起这件事。

双月节舞会后,许乐自认明白了邰之源要教他跳舞的原因。他着实没想到邰之源为他和张小萌准备了这样一个盛大的场景,然而面对淡蓝色礼服、精灵般的女孩儿在众目睽睽之下的离去,却只能苦笑。

你看,我和她……许乐抱歉地对邰之源说,为好友的一番苦心感激。他只在想:可惜了你的好意。

邰之源摇头说这有什么,倒是你……两人掏心掏肺谈到头来也只落得一阵沉默,许乐点了一根烟。三七牌。和那个桃花眼的施清海一样。邰之源想。

邰之源也只有暗自苦笑。这样一个误会不好不坏,但权当替他做了选择,他便沿着这条路行下去了。

他又想起许乐接近粗鲁的大叫。当双月节上张小萌被笼罩在银色的光束下时,他一急,抬起头朝二楼喊:“邰之源,那是我的!”

他那样直接、坦诚,赤裸裸甚至接近粗鄙地宣布主权,焦急地对邰之源大叫,不过是源于那份赤诚的爱意,让他失笑,让他惘然,让他无法不心折。

也是因为这份赤诚,他在内心扮了千百遍史书上那个司马昭,也不敢稍显于形色。

这也没有什么办法。

 

关于这件事,后来许乐想过很多次,才终于认定。

在临海体育馆,被独自留在空旷的地下空间里面对恐怖的机甲时,他升起了无以言表的恼火;然而把瘦削的少年丢进汽车后座时,他什么也没有想。他哪里来的帝国时间去想他要保护邰之源,他忙着保护邰之源。

醒来时见到的是那位紫发的联邦偶像,他像陡然从一个梦里被抖进了另一个梦里,任由自己沉浸在喜悦和不敢置信里,假装因为想见的人缺席而突然低陷下去的情绪不存在。

邰之源当然会来,于情于理。自己救他一命,他又不是什么薄情寡义之辈。但闻讯赶来和病床边疲倦惊喜的一声“你醒了?”,终究会有很大不同。可他明明也不奢望日理万机的邰太子会一直守在他的病床边。

那他在失望什么?那他在期待什么?

许乐头疼,也就不去想。他大病初愈,遇事不妨放任自己陷入沉沉的睡眠。

但他还是忍不住要想,想那个他稍一发呆就要蹿出来骚扰他的命题:邰之源居然撮合自己和张小萌。

他想:有什么好居然的?邰之源是他的好友,邰之源给了他一个惊喜……他和张小萌。他们成了双月节最高调的一对男女。

他想:这是惊喜。或许有惊无喜。但也不该冠以居然二字。

他想:我到底怎么回事?到底怎么回事?

他想:邰之源啊。

 

 

十年还是多少年,这不重要。许乐听闻那个习俗的时候,手腕僵了一个微不可察的片刻,随即灵活地操纵机械手将那块配件卸了下来。

“这样啊,”他轻描淡写地说,“我都不知道。”

尽管身为邰家太子爷唯一的朋友,这么多年来他也确实从来不曾听闻过。

邰家的成人礼,一次关于爱情的试炼,在年轻人十八岁那一年的任何一天的任何一场舞会上举办。

“一次关于爱情的试炼。”许乐重复,又继续起了手上的操作。

他对莫名其妙的朋友笑了笑,诚恳地说:“我真不知道。”

他婚礼时邰之源遥遥的一举杯闪电般出现在脑海里。

很快,他又想起当年和邰之源并肩走出星辰会所时自己不甘心的判断:“六个小时中肯定有五个半小时,你在和她谈人生谈理想。”

而邰之源轻声回答:“跳了两个小时的舞。”

嘿,真是邰之源的作风。要叛逆也不彻底,非要钻这样的小空子。两个人的舞会也算舞会是吧?而那时他倒是无可置疑的十八岁。

毫无预兆地,一滴透明的泪水滴在工作台上。

他还记得那个蒙蒙的清晨,邰之源突兀地问:“你会跳舞吗?”

原来都已经可以称之为当年。


祝君好(叶修&路平,xover)-上

*通篇妄想

没忍住写了,两个大男神……是真的真的想看这两个人相处起来会是什么样的啊!!!有没有人投喂我啊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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裹着泥的戾气,团成团的棉絮般的阴郁,潮腥的拖泥带水的决心。浑噩,昏昏沉沉。孤立无援的情感才可能塑造一个新的人。

所幸他们足够坚定,也从来不缺少信念、陪伴和爱。

 

 

“不好意思啊。”

长久的寂静之后,路平作了开场白。

“这是我刚才,来这里之前……呃,没收住。”

他指了指身前地面上的——简直是噩梦般的景象——一道还在冒着白烟、飘飞着尘土的深而宽大的裂缝。那是他出现时带来的破坏。

“我本来在打架。”他又补充道。

“……看出来了。”叶修嘴角一扯,干干地说。他眨了眨发涩的眼睛,掸掉裤子上震落的烟灰。

路平伸手挥了挥飘到面前的一蓬尘土,却带起更多卷着气流而来,扑了他一头一脸。他咳嗽了一声,有点不自在。

又是好一会儿,没人开口。路平专心致志地低着头,布料撕裂的声音响了起来。

“你干嘛呢?”叶修问。

“流了好多血,包一下。”路平回答着,没有转头看他。

“没事吧?”

“还成。”

“哦,那你先忙着。”叶修的声音有点奇怪,“我现在估计帮不了忙……你弄好了叫我一下哈。”

路平咬着布条一端,在右臂上紧紧缠了一圈,声音含混地回答:“哦。”

叶修摩挲着打火机的塑料外壳,挺愁。

自从左边这个家伙出现之后,发生的事完全无法以常理解释。

一面想着,他再次试着抬头看天低头看地,没有感到任何障碍;往右边看,也同样顺畅;然而,唯独往左,脖子和眼珠子都像不是自己的了,纹丝不动。

叶修确认了这件事:他无法看到左边那个突然出现的家伙的任何情况。

这根本就不科学!

他的神色没多大变化,脑海里念头转得飞快,太阳穴在突突跳动。

这里非常安静。没有鸟叫,没有虫鸣,连风声都没有。

不知道过了多久,随着右手边又一次响起的“咔哒”声响和飘过来的白色烟雾,路平呼了口气:“好了。”

“好了?”叶修说,“那我问个问题啊。——你看得到我吗?”

“啊?”路平随着这话要转过头去,却发现自己真的不受控制地没法面向对方,他微微睁大了眼睛,“哎?怎么回事?”

“对了。”叶修叹气,“再试试,站得起来吗?”

“……”路平说,“不行。”

右手边飘来悠悠的叹息声:“好巧啊。”

他们并肩坐在木质长椅上,一同望着闪闪发亮的湖面。

路平开始发呆。

“咔哒。”

这次很近,就响在耳边。路平往左一歪,感觉到热度在耳边撩了一下:“喂喂!干什么?”

“抱歉抱歉,手滑了一下。”那个声音说着,“刚试了,手碰不到你,我就想看看拿着别的东西能不能碰到。看来可以哈?”

“那是什么东西?”路平坐直身子问。

“打火机。”叶修说,“刚才就想问了,你怎么搞成这样?血流一地,都淌到我这边来了。”

“大混战。”路平认真地说,“很多人都死了,我还活着,已经很好了。……打火机是什么?”

“你……”叶修失语了片刻,他直觉这个听声音分明还是个少年的家伙完全没有开玩笑,“你从哪里来?”

“峡峰区。”路平回答,“峡峰区的摘风学院。顺便问下这是哪里?”

片刻的沉默。

“啊,该不会……”路平有点愁,“你没听过峡峰区?这里是哪个帝国?”

叶修已经意识到了一些问题,“你来的地方,死人是很平常的事吗?”

“也不算吧?”路平想了想,“呃,我也不知道。一直被通缉,没留意。”

“……”

这莫非是个凶残的少年犯?

“你干什么违法乱纪的事儿了?”

“杀了一些想杀我的人。”路平说,“于是又有很多人想杀我。……”

话音刚落,他的身体猛地倾斜了一下,砰地撞到椅背上。路平没吭声,两手支撑着身体,慢慢地试着坐起来。

“怎么了?”叶修听到,伸手想扶他一下,却忘了手同样受限制,伸不过去。

“有点头晕。”路平回答,已经靠着椅背坐直了,“没事,饿的。”

“所以你这是被围殴了?”叶修问,把手伸进外套口袋。

“大概吧。”

“有勇无谋可不好。”叶修把裤兜也摸了一遍,不得不承认身上没有任何别的食物了,终于无可奈何地捏住了一根塑料棍,拎出根棒棒糖,“喏,糖。”

“谢谢。”路平说着,伸手摸索着去接,“其实他们打不过我。”

“等一下……”叶修又把手收回来,三两下剥了塑料包装纸,再把糖递过去,“嗯,给,——那棍子不能吃啊。”

“打不打得过是一回事,既然他们人多,你也可以找朋友嘛。都没必要受的伤,就——”

叶修想了想,说:“好吧,你还小。可以当当英雄。”

路平循着声音朝他望了一眼,这一眼让他有点惊奇地发现自己能看见对方了——仅一部分。

那是一双很好看的手。

“谢谢。呃,”路平尽量委婉着,“虽然不是很好吃。”

他想起了莫林。这糖要是进了这个舌头无比挑剔的杀手嘴里,一定得被发表一通抱怨。

路平清了清嗓子,糖的甜味像黏在了喉咙口,和血腥味混在一起,让他不太舒服。

“啊,我也觉得。”叶修赞同,“简直是一场味觉谋杀。”

“那你还买?”路平表示不理解。

“戒烟用的,”叶修苦着脸,大概全然忘了身边的人看不见他的表情,“一个两个的都不让我抽烟了。”

“烟?”

“不是什么好东西。”叶修眯着眼睛笑,“哎,本来想抽的,不过有小朋友在就算啦。”

“不好意思,”路平有点抱歉,“其实没关系,你吃吧。”

“‘抽’。”叶修纠正他,“你们那边没有这东西是吧……你多大了?”

“十六。”路平算了算,补充,“应该是。”

“应该?”叶修扬眉,手指动了动,一道反光晃了路平一下。他这才发现这人手间夹着个卡片状的东西。

路平用目光研究了它一下,没得出所以然。他刚要问,就见叶修手上翻转的动作顿了顿。

一个人不清楚自己的生年,无论具体原因是什么,显然都不会联系着美好的回忆。

叶修若无其事地换了个话题:“嗯,我就是十六岁开始抽烟的。”

“呃……”路平想了想,“我应该说厉害还是什么?”

“不啊,”叶修笑了,“我不是说了嘛,这可不是好东西。”

“那是要改改。”路平认真地说。他调整好坐姿,放松了一点,把腿伸展开来。

叶修仰头看着静止的白云,似乎是笑了一下:“嗯……这可不好办。”

树叶在他们四面发出沙沙的声响,天气很好。

 

过了好一会儿,路平嘎嘣咬碎了嘴里的糖,开口。

“我叫路平。”

“好名好名。”叶修咳了一声,点评。他咬着的烟随着话音一动一动。空气仿佛随着他这句话流动了起来,凝滞的气氛一扫而空。

“谢谢,我自己起的。”路平如此回应。

“……”叶修呛了一下,“我姓叶。叶修。”

“爹妈起的。”他玩笑似的补充,眼尾一扫,忽然惊讶,“啊,我能看见你手了。……我去,这么惨烈啊?”

虽然看见了一地的血迹,但脑补毕竟和亲眼见到伤势不一样。目睹那些狰狞的伤口让他有点如坐针毡的感觉。叶修回忆了一下,从口袋里顺利刨出一个创可贴。

他叫了路平一声,刚要献爱心,却接收到对方茫然的一声:“啊?”

哦,对,他估计都不知道这是什么。叶修叹气,只好帮他贴上。

“没消毒……这么搞会不会发炎?”他有点心虚地想着。

可是,虽然对方浑身上下触目惊心的伤口不知凡几,能帮他做的好像也只有这些。

“要保护好啊——手可是很重要的,小朋友。”

最终他说。

“没办法啊,”路平挺无奈,“命更重要。”

这话真是没法接。叶修想。

那得是个什么样的世界啊?让一个半大的孩子说出这样的话。

叶修没忍住,抬手就去摸他的头,意外地居然摸到了。他小小惊讶了一下,用手指把对方腥湿成绺、干涸血迹黏附着的头发向后梳了梳。

路平倒是没在意,反而挺惬意的样子,不过还是提醒他:“很脏。”

“是很脏。”叶修搓了搓指尖,肯定道,“下次要记得洗头。”

“呃,我尽量。”路平问,“还有下次?”

“说不定呢?要有准备嘛。”

路平对着止血贴端详了一下,对叶修说:“把手给我一下。”

“怎么?”叶修一面问着,把手伸过去。

“你猜?——好了。”

叶修把手收回来,观察片刻,没觉得哪儿变了。他好奇心顿生,虚心请教不科学人士路平:“你干什么了?易筋洗髓?打通任督二脉?我没啥感觉啊。”

“呃,一个标记。”路平说,“这样就有下次了。”

“行啊你,”叶修不明觉厉,慎重打量自己的手,“给我安了一全球定位系统啊?”

路平耸肩。

“没别的影响,别在意。”

他说着,摊开手掌,一道较深的口子慢吞吞地淌着血。

“我们院长也有这个标记。”他忽然开口。

叶修有了一点心理预期:“嗯。”

路平觉得这会儿应该偏头看看叶修,但试了试,还是看不见对方的脸。

他说:“他死了。”


山岳满人间(叶吴)-2

叶神生日快乐!!XDD


2.

 

“斗神!斗神!”

“叶秋啊啊啊——”

满场欢呼尖叫,场馆顶几乎要被掀起。

叶修趁黑下到选手席里,队友们簇拥他回休息室,一路上气氛热烈。

“队长你怎么还这么淡定啊!”有人抱怨,眉梢像要斜飞上云里,“咱们是冠军了!冠军哪!”

“要习惯!”叶修大声说,“以后每年都来这么一回,多累人!”

“噢——”

“哎——”

队友们一半嘘声一半爆笑,话题迅速转移,片刻不停,换一个像放一把火,烧得所有人脸颊、耳朵、脖颈乃至双眼都是红的。

吴雪峰掺在哄笑的队伍里,笑意盈然地看向叶修。少年人看回去,终于不再撑出自若的神态,队友们打闹推搡着偶尔晃过去隔断了他的视线,他眼里光影交错变换,盛大的焰火在狂风里熊熊升起。

 

“……能靠脑子打比赛,可别靠脑子谈恋爱。”叶修终于笑了。两人的独处里,他一下定决心,顿时就有了如释重负的样子:“要吃亏的,雪峰。”

叶修停下了脚步。吴雪峰走了两步,发现不对,也站住了,有点疑惑地回头。

称得上眼疾手快地,就在下一个瞬间,他猛地扳住了叶修的肩膀,阻止了一次称得上突袭的亲吻。

吴雪峰另一手的手腕还被扣着。僵持的几秒钟里,叶修的表情飞快地坍塌下去,从雀跃忐忑变化成索然无味。

紧扣的手掌放松了下来,叶修挪了挪手指,而后露出一个微小的笑容。他最后收紧了一下手指,松开,跟着整个人往后退了一步。

他深吸了口气,从眼睛里能看见他即将要说一句洒脱的话。

而几秒钟里,吴雪峰看着他,反反复复扪心自问,终于得出一个结论。

他笑了一下,揽着少年转了个身,推了推后背示意对方往前走,一面也悄悄做了个深呼吸。

“有监控。”他不动声色地说。

三个字落下,对方的背影几乎都生动了起来。看不见也闻得到的欢欣鼓舞,每根头发丝儿都在奔走相告。

理智不会每分每秒都独断专行,感性常常会来搭把手,偶尔还篡个位。才多大的小伙子,不狂一狂,比天高的心气要往哪儿安放?

因此捧冠时少年们把那奖杯高高捧起,一昂头,汗水从鬓角斜飞出去,狂傲得没边儿;也因此,拐过一个角落,叶修把他推到墙上时,他被突如其来的澎湃情绪淹没了。

他忽然将叶修拉过来,主动低下头吻了对方。

这之后,就应该没有任何问题了。

 

耽误了时间,他们到达聚餐庆祝的地方时先头部队已经亢奋了。

“怎么不跟他们一块儿?多玩会嘛。”吴雪峰给叶修倒了杯水,“你这反应可不像拿了冠军啊。观众都比你激动点儿。”

他说着,又笑起来:“谱也够大啊,粉丝都喊疯了,你倒好,一声不吭,下场就跑。”

话甫出口,他就突然意识到,或许叶修的不对劲就是因为这个。谁没个豪情万丈的时候?别说叶修刚刚领着嘉世拿下了冠军,万人场馆座无虚席,群情沸腾,正是意气风发锐不可当的时候,可他在神坛上站得那么高,却不能哪怕朝观众招一招手——

“当然不能。”叶修回答。

吴雪峰一惊,就听叶修接着说:“要想跟记者玩游击战那你就去,我没拦你啊。建议去之前蒙脸,增加一下存活几率。”

被叶大队长戳着额头训了话的队员十分惭愧地走开了。吴雪峰笑着摇头,这才顾上把兑好的温水递过去。叶修接过喝了两口,一甩手,满不在乎似的推了回去。

吴雪峰的思绪立刻被全盘打乱。

他握着那个转了一圈又回到自己手里的纸杯,张了张嘴,不大确定地抬头去看叶修的眼睛。

叶修很快藏不住表情了。他露出一个笑容。

狡猾又得意。

吴雪峰和他对视几秒,移开目光,若无其事地把纸杯凑到嘴边。

 

 

吴雪峰放下玻璃杯,总算记得提醒对方:“买冰淇淋。”

“你想吃?”叶修笑。

就冲这精彩绝伦的临时性失忆,那心思真是明晃晃的,吴雪峰当然也就没去帮他回忆“十分钟前你收了条短信后说要绕点路去帮苏沐橙买冰淇淋”。他不傻,令他无可奈何的是对方也不傻。

天下没有不懂得害怕的人,只有不关己的事。吴雪峰和叶修对视了半天,一时真不知何从开口,好半晌,谈话ver2.0才从他的一声叹气开始。

“你不会真的——”

“惦记你呗。”叶修点头,不以为意。

吴雪峰近乎苦笑了。

“还当自己十八九岁?”

“我倒想啊。”

“那就是了。”吴雪峰不得不老生常谈,“路不好走。”

“‘路太平坦,只能带你去到平淡的地方’,吴雪峰。”叶修就背谚语堵他,自知牵强附会,仍然理直气壮,“来点豪情壮志嘛。

吴雪峰沉默了一会儿,移开眼。他自知接下来将要说一句什么样伤人的话。

“‘有些动物主要是骨头值钱,譬如人’,叶修。”

余光里叶修凝固住。吴雪峰庆幸自己早早挪开视线,此时他能感到对方几乎将他脸上剜出两个洞的视线,直直的。

叶修却微微笑了,忽然凑近到了一个非常不礼貌的距离。

“又激将?”这人摇摇头,嘲笑他,“都懒得接你招。”

他伸出食指,在吴雪峰眼前摇了摇。

“我有手有脚有大脑,能对自己的任何行为负全部责任,不需要你替我事事考虑周全——”叶修看着他似乎不为所动的表情,终于也叹了气,忍不住叫了对方那个由一次潦草签名带来的外号,“吴雷锋啊。”

“不是多少年前就跟你说过了,别靠脑子谈恋爱?”他抱怨,“想那么多累不累啊。”

 

 

吴雪峰不止想得多。一旦拿定主意,他行动力也很强。当年退役时他留了封信给叶修,叶修看完,这么多年愣是和他半个字的交流也没有过。

“不知道啊,没联系了。”叶修回答每一个询问的人。而苏沐橙怅然看着叶修,嘴张开又合上,最终什么都没说。

这是那个“又”字所暗示的另一次激将。第一次。

叶修记得吴雪峰是怎样试图让自己成为千人一面里贫瘠干瘪的千分之一。

吴雪峰一面收拾着行李,想了想,对他说:“谢谢有你这么一个——”

“呃,好家伙。”最终他说,微微笑了,“谢谢你来过。”

那是一句告别,意思是非常遗憾,他从此将放弃区别于九百九十九号人的特权。可叶修心知肚明,权限从未被取消,那至今仍是千人里最不寻常的一张面孔,只消一眼就能分辨。

吴雪峰也不会忘。那段时间是他们关系的冰点,几乎没有什么好的回忆——因为退役这么大的事他甚至没有提前告诉叶修。

但写那封信的时候,他记得自己很平静。

“我知道……没有人希望看到别人在终点挂着意料之中的微笑迎接自己。因为终点本身是难以断言的,对待任何一次胜利,理所当然的态度都让人生气……”吴雪峰想了想,笑着补上一行,“我也一样。任何人都一样。这和信任是两回事,你肯定知道。”

他写到这里,又想起叶修恼怒的样子,不压抑不隐忍,不冷静不克制。

“吴雪峰你到底在想什么?你给谁划国界线呢?有意思吗?”

他当时就想,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叶修的声音里居然带了那么明白的火气。因为他。

吴雪峰合上笔盖,想了想,又一次打开。

他陪叶修为嘉世披挂三年,三年从风雪到锦绣,别无所求。

如今看那些风雪都像是赊来的,它们攀折了风花雪月的一半,弥足珍贵。

 

 

这一回叶修可不会等吴雪峰摊牌,孤注一掷风险太大。他釜底抽薪,提前把桌子掀了。

 “吴雪峰,飞都飞来了,够胆就英雄一把啊。”


一段关于繁星和你的赞美

呜哇……对景景的爱意无以言表QAQ……

君子爱财:

虽然说是给君君的《恰似星辰》写长评(链接在评论),但鉴于我对君君一直以来的爱意!决定给这篇长评充满水货的表白!@一丛菌蕨 

君君的文章一直很有灵气,就是不写我萌的cp(倒地)对此积怨已久( ˙-˙ )但是!这些都不妨碍我从君君身上学到很多东西,君君写得文章真的太美啦!

说回恰似星辰,这是一段关于王耀先生和贝什米特先生之间的故事。

以下剧透,高亮。

我们的两位先生之间也发生过不少不愉快的事,幸好有伊丽莎白小姐从中调和,却不想调和成了矫枉过正,倒也算是一桩趣事。

这两位先生之间有不少共通之处,牙尖嘴利,却都对一切抱有着崇高的热情。我很喜欢贝什米特先生塞给王耀先生的小纸条,上面写着非物理专业难以参透的谜语,大费周折却只是想要对方带一罐啤酒来。如此有趣,简直像爱情电影啊!

两位先生在雨中的对话让我难以忘怀,贝什米特先生的激情高昂,宣称王耀先生回国必然掀起风暴,王耀先生倒也不愧为民国(或者清末?)年代的新青年,以同样的热忱回应着他的祖国和情人。

“去吧,王耀,去成为群星。”

我想起君君写的书评,写给罗曼罗兰的《名人传》
最后一句话她如是写道:“群星闪耀时,应有顽石,不妨有风声。”
多美啊!
恰好前段时间看到Lo主《王维诗选》的文章,谈及历史的群星如何璀璨,我们见他们如星子值夜。康德说世界上有两件事,一是我们心中崇高的道德法则,二是我们头顶上灿烂的星空。
引用一段君君的原话,“可你看这狡猾而伟大的人,他居然就把它们一并收进了自己的书名里。要高于这意境真是千难万难。”
哈,我喜欢这美妙的星空。

但因为城市的夜空见不到星星,我只好更喜欢清晨的鸟叫。通宵读书的时候会听见,天慢悠悠地亮,鸟鸣一点一点地响起,最后带成一片。虽然读书很累,但那种感觉是却足够让你尝到片刻惬意。比起头顶的星辰,那些鸟儿更让我感到生活的踏实。
如此便想起,君君在《恰似星辰》玩了一个来自《生命不可承受之轻》的梗。
“没有写出来、没有唱出来的口号不是共产主义万岁,而是生活万岁!”
就像她笔下俏皮的王耀先生,有意思的贝什米特先生。

激情与生活就这样在这篇短短的文章里凝聚成一体了,我还是很喜欢君君,就像她热爱生活一样😉

似此星辰(普中)

521挖出了旧爱普中,小短篇,重燃一下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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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耀在登机口站住,给他念了一首诗。

“……天寒路滑马蹄僵,元是王郎,来送刘郎。……”

末了,他扯了扯肩上的背包,煞有介事地一点头:“原来是贝什米特先生,来送王耀先生呀。”

他的笑容狡猾而可亲,眉梢一扬,快意潇洒。

基尔伯特看着他,这个赤子,他眼中有熠熠的星辉,胸膛里有跳动的心脏,灵魂坚定,脑海中有浩如烟海的知识,博学而笃志,睿智而明醒。他将要回到他动荡的国家,去做一切力所能及的事。

铁骑与流水与历史,不为任何人停留地向前。道路曲折,前途未卜,但人们对美好生活的向往与追求千百代来都无法磨灭,有时叫和平,有时叫自由。

“总会再见面的。”

王耀这么说。

 

 

 

 

“自大狂!”

认识基尔伯特·贝什米特的第三天,王耀忍无可忍地在学生餐厅向好友提出控诉。

“他工作起来那么认真严肃,我以为——”王耀一抬头,正对上女孩儿充满笑意的眼睛,他挫败地戳起一块土豆,“啊,我该相信你的。”

伊丽莎白掩着嘴笑:“早告诉过你嘛,亲爱的。”

“可你也告诉过我,他有堆满一整个书房的笔记,伊莎!我以为……!”王耀痛斥,那块土豆快被他捣成泥了,“太有迷惑性了!这些跟他的性格完全不符!”

“日记。”伊丽莎白纠正他。

“那些不是在卧室吗?书房里是笔记,那数量才惊人呢!”

伊丽莎白诧异地看着他。

“前天跟他去他家里找几本书,”王耀解释,“柯克兰和波诺弗瓦也一起。我们都吓着了……那么多书架。”

“哇,他俩,”伊丽莎白的注意力转移了,“没有在贝什米特家里打起来?”

“好歹给教授面子,没有。”王耀笑了,“也谢谢你的花,那天他看起来心情不错……”

伊丽莎白撑着脸,笑嘻嘻:“是吧?”

王耀又想起初见时这姑娘豪言壮语的“他怕我”,满头冷汗:“是什么吧?”

“好歹也邻居这么多年呢。我还知道他养过一只黄色的小鸟。”伊丽莎白哼着歌,端着餐盘站起来,“你下午有事?”

“有,”王耀点头,“跟着贝什米特教授……”

他又有点郁闷了,伊丽莎白拿肩膀撞了撞他:“好啦,别担心,会好的。”

 

 

伊丽莎白居然说准了。南辕北辙的两种性格,难以想象仅仅用了三个星期,他们就能变成相处得不错的两个人。

契机大概是罗德里赫·埃德尔斯坦的那堂课。基尔伯特当天和他有约,提前十分钟去等他下课,饶有兴致地旁听了一会儿。五分钟后他对那个多次提出质疑和反驳的学生勾了勾手指,推开身边的窗户。

“来,小伙子,从这儿跳下去,让你知道唯物主义的厉害。”

王耀没忍住笑了,这人说话也真是刻薄极了,一点儿都不客气。

罗德里赫没有计较这个小插曲,他只是责备又无奈地看了基尔伯特一眼。基尔伯特回以一个满不在乎的笑。

“你就是脾气太好。”课后他对罗德里赫说。其性情可见一斑。

王耀知道这两位是熟识的,罗德里赫完全能容忍基尔伯特,或者不如说他习惯了。后来的一次——王耀记得,那是在瓦修·茨温利的生日会上,弗朗西斯·波诺弗瓦带头起哄,压着嗓子给这个瑞士小伙儿唱了一曲无比雄浑的雪绒花。刚唱了起头两句,罗德里赫把蛋糕一搁,两步跨到钢琴前坐下,居然开始给他伴奏。场面越来越闹腾,弗朗西斯声嘶力竭的歌声也淹没在嘈杂的人声中。等一曲结束,瓦修走过去一巴掌拍在好友背上,笑骂:“就你会弹钢琴是吧?”

“早餐又没吃饱,跑到生日会上来蹭吃的啦?”基尔伯特则针对那碟蛋糕嘲笑他,大咧咧地往他肩上一搭,“第三块,我看见了。”

有那么几秒钟,王耀相信埃德尔斯坦会抄起钢琴砸他的头。

而这么久以来,到如今,基尔伯特仍然是个不大招人喜欢的家伙。在学生们的大型恶作剧被通报批评后,他听完始末,甚至赞叹:“这可真是太过分了!”

“喂。”罗德里赫则警告他调整语气。

 

 

伊丽莎白认为自己大概有一点儿吉卜赛人血统。

“我说过你们能好好相处。”伊丽莎白戳着王耀的额头,“但我没有想过,我不指——”

“就当矫枉过正吧。”王耀笑,“这没关系。”

伊丽莎白瞪了他一会儿。

“好吧,抱歉。我不是要干涉你。”过了会儿,她不情愿地开口,“我只是没有想过——”

“没关系,”王耀温和地回答,觉得这实在很奇妙,“因为我也没有想过。”

有一天他们谈论回归分析,而一些不太寻常的情感在那天早晨——或者午后,如今王耀甚至记不太清了,总之在印象中足够柔和的光线里,它被唤起了。

“‘假如你给我看圣经,我不会相信世上有神;但假如你给我看回归分析,我相信’,”基尔伯特感慨,“真像有一只神的手……在推动一切,把控走向,让过量的和不足的都渐趋适中。”

“但它不意味着让美与丑结合后趋于平淡。”

“回归,是的,”他们这样结束谈话,“就像神迹。”

 

 

 

“王耀先生,这是贝什米特教授要我转交的。”

王耀有点讶异,道了谢再去看那纸条,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Be;u=13.03569(8)”。

他摇了摇头,那点习以为常的无奈神情已经更近乎微笑。

递交纸条的女孩儿眨了眨眼,看起来有点儿害羞,但想到面前是那位好相处出了名的东方人,还是勇敢地开口满足自己的好奇心:“请问……这是什么意思呢?”

她问完,又小心翼翼地补充:“贝什米特教授说,我看看那张纸条也没有关系……我就看了。”

“麻烦您,左转。……是的,再去买一些啤酒。”王耀回过头来,对女孩儿温和地笑了笑,“当然可以告诉你,这没有什么值得保密的。你是茨温利……茨温利教授的妹妹?诺拉,我没有记错吧?”

“没有。”诺拉笑着摇了摇头,看起来心情不错。

“这儿,你知道,是质量数为九的铍元素;”王耀点了点纸条,“嗯,你选修过中文吗?——它简称铍九。你看,就是一个小小的同音词。”

这是他们的小游戏,或者说是个不怎么隐晦的暗号。他又想起基尔伯特说要向他学点中文时的神情,咧着嘴笑,摸着后脑勺,大衣敞着,羊毛衫下的衬衫领子乱糟糟。

 

 

“‘茅草屋顶下住着自由的人’,嗯哼?”基尔伯特停下了手上划拉到一半的报告,侧过脸,半是调侃半是感慨。

王耀瞥了他一眼,短暂的休息后他脸上疲惫的神态已经一扫而空,眼底熠熠生辉。平心而论,对方的侧脸足够英俊,于是王耀凑过去吻了他一下,顺便抽走了他手里的钢笔。

“是的,但我可不标榜这一点……”王耀在便签条上写着字,末了回头把笔抛还给他,眼尾勾着明快的笑意,“高地拿下了,就该好好儿地建房子了。”

那一点经商世家带出来的狡黠浮了出来,和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奇妙地共存着。基尔伯特贪心多看了那么半秒钟,手指漫不经心地错过了钢笔,它啪的落到了地上。

他发出一声哀嚎,弯下腰,表情像是有人在他胃上砸了一拳。王耀靠在他的书桌旁,拿过他的水杯凑到嘴边,毫无顾忌地嘲笑他。

“我以前以为自己说话够刻薄了。”基尔伯特直起身子,检查着笔尖,“现在自叹弗如啊,王耀。”

王耀仰头喝水,从胸腔里发出闷笑声。

“青出于蓝,教授。”

他放下杯子,转身指了指桌旁放着的鲜花:“路过花园的时候诺拉给的。”

“唔,我以为又是伊莎呢。诺拉?”基尔伯特坏笑,“你可当心茨温利的猎枪吧。”

“茨温利教授是个很好的人,他很讲道理,并不像你那么蛮横。”王耀白了他一眼。

基尔伯特不置可否。

 

 

“——所以我真是头白象*了?”第二年的第一个学期,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雨里,王耀一面奔跑一面质问他。

“不,不,当然不是。”基尔伯特收了伞,匆匆忙忙地冲进屋里。他们实在是快来不及了,进出留下的水渍也没人顾上擦,拿上那份报告后,他们又一头冲进雨幕里。

“……你带回去的那些,”基尔伯特侧过头大声说,雨势又大了,将声音隔离得有点缥缈,紧跟着他凑近了,声音清晰起来,“你们这批人,带回去的那些!会引起狂飙突进式的浪潮!你们是最急最猛的那个浪头!……破坏性的创造!王耀!想想看!相信自己!”

王耀和他挨得极近,那张面孔上的神情有点失真,难以辨认,唯一能清楚看见的是他双眼中的火焰,热烈、狂放、熊熊不息。

“我们的青年会前仆后继。”这是后来王耀写给他的一封信,“……从来都不是为了别的。……有人去引领一个正确的方向,这就是我们需要的一切。相信我们的奋斗,我们的未来,我们的国家,我们的生活——我们成全自己。”

他在结尾写:“我们已寻得所爱。”

 

 

这是后来的事情。

落款是流畅的花体字,来自波诺弗瓦。王耀怔了好半天,才想起来似的,慢吞吞地把明信片翻过来。

他太困了,反应迟缓滞后,思维也近乎锈钝。

……是气球。红的,黄的,蓝的,绿的,挨挨挤挤地簇拥在镜头前。

王耀无声地笑了。他眨了眨干涩的眼睛,把这张明信片摆在收音机上,卡在积了一点灰的浅槽里,又埋头去在稿纸上写画。

当一切精神与勇气、锋芒与理智都交与了抗争之后,空白疲惫的片刻里他时常升起一些难以言明的情绪,且仅停留于此,他实在没有更多的精力与心思去将情绪构成思绪了。

那天晚上,倒在床上陷入昏睡前,王耀模糊地想起他在学生时代读到的故事。那勇敢的士兵说:当一切结束后,和平的日子里,在充满阳光的午后,人们会自豪地谈起我们所做的事……谁要求一个纪念碑呢?谁在乎?

他又想起今天收到的明信片。在一片混沌的念头里,他困难地记忆起波诺弗瓦寄来的那句话。

“只有生活永远细水长流。*”

没有比生活更古老的过去,也没有比生活更高远的未来。*

他于是可以坦然地带着微笑入睡了。

“……贝什米特先生,”梦里是他敲着基尔伯特的实验台,把沉睡的物理学家唤醒,“贝什米特先生。您又在这儿睡着了。”

“……啊,是的,您说的那些我想过了。”王耀在对方的发问下一怔,随即点了头,一派轻松,“那些没有写出来、没有唱出来的游行口号*……贝什米特先生。”王耀又叫了他一次,声音轻快明亮,仿佛还是少年。

 

 

 

 

但那是更后来的事了。

此刻,天幕即将暗下,星星安静地悬在头顶亮着,基尔伯特来机场为王耀送行。

“总会再见面的。”

王耀这么说。

基尔伯特没有点头附和,也没有怅然地去问,“什么时候呢?”

他只是沉默。但基尔伯特不会总是沉默。他朝王耀弯了弯腰,一架飞机从他们头顶上高高的天穹划过。

“……唯有两样东西*。”他低声说,“一样是人们内心崇高的道德法则,一样……”

“是我们头顶灿烂的群星。”王耀笑了。

基尔伯特把手一扬,像个将军,又像个孩子。他发下冲锋号令,又从原子核里拥抱浩瀚的宇宙。他的眼睛里闪耀着明亮的喜悦、振奋、甚至狂热——在这个离别的时刻。

“去吧王耀,……去成为群星!”

那架飞机溶进了袤远深蓝的穹顶。他们在天穹下交换了一个吻。

 

 

月光很柔和。群星璀璨。

“……似此星辰。”基尔伯特又想起骨子里浪漫极了的东方人在第二学期的最后一篇论文里写下的比喻。它谈的是原子半衰期,也提到了铍,那个承载了他们的小暗号的元素。

“They were , and we are going to be.”他这样写。

他把手搭在眉骨上,目送对方飞进星空。

 

FIN.


*

[白象]:an white elephant,喻无用而累赘的东西。

[只有生活永远细水长流]、[没有比生活更古老的过去,也没有比生活更高远的未来]:出自熊培云《自由在高处》,我爱他,我爱他呜呜呜

[没有写出来、没有唱出来的游行口号]:出自《生命不能承受之轻》,“没有写出来、没有唱出来的游行口号不是‘共产主义万岁!’而是‘生活万岁!’”。

[……唯有两样东西]:康德那句“这个世界上唯有两样东西能让我们的心灵感到深深的震撼,……”

山岳满人间(叶吴)-1

人物属于虫爹,ooc属于我。

叶吴好,叶吴好啊朋友们!!(声嘶力竭)


 

1. 

大约是井井有条的唏嘘永远都不像那么回事,久别重逢里偶遇似乎多一些。

叶修碰上老副队是一个意外,他来买烟的。

突兀的旧事重提徒然使人沉默。最后吴雪峰只好问:“吃午饭没?”

叶修伸手就去摸兜,摸出半包纸巾在他眼前晃晃:“烟没了。”

前言不搭后语,难为吴雪峰还听懂了。他笑了一下:“别啊,赏光一起吃个饭么。”

“训练做一半呢。”叶修把纸巾揣回兜里。

“那你还出来买烟!”吴雪峰说。

这话想都没想就出口了,半抱怨半训斥。直到触及叶修带点惊异的微笑,他才恍然意识到这口气是多熟稔。

很多年前的叶小队长无所谓地对待他副队的念叨,左右耳中间是笔直的通道,左进右出无缝衔接,直到所有人都无可奈何地向他举白旗。

在叶修这儿,妥协几乎从来就是其他人单方面的事。

吴雪峰把略略拔高了的嗓门降下来:“知道你不容易。跟你们老板娘告个假能要你命呢?”

“那不如就来咱们兴欣,泡面饮料免费供应,”叶修说,“还近,就两步路。”

确实近。吴雪峰想了想,忽然把眼睛一弯。

“也好。这么久没见沐橙,小姑娘越长越漂亮了吧?”

“你在广告上见她还少吗?”叶修笑,“不过广告和真人肯定还是有区别,嗯,还是亲眼看看好。”

那是,当然还是亲眼看看好。

吴雪峰一边往手上哈着气,迈开步子。

他本来也只想要一个平淡的、最好能温馨点的相遇。

前头开路的叶修边走边摸出手机,好像回了个信息,嘴角勾了勾,又把手机收起来。

哈,他可算是买了手机了。吴雪峰想。

 

平淡,平淡才是最令人耸然动容的奇迹。它庞大,缓慢,比温水煮青蛙更难以察觉,比待圆的破镜也更棘手一些。

多令人难以置信?暴力不能阻断爱意,激情难以磨平激情,而平淡的生活除了创造和阻挡却几乎无所不能。

 

他盯着叶修不太笔挺的背影,搭在苍白后颈上的稍长的发尾,挽起的位置高低不太统一的袖口,脚下连到墙面上的晃动的影子……

他像被摇晃的钟摆来来回回推动着,本就忐忑的心绪轻易地飘飞。

 

“哎哟漂亮啊,吴雪峰又一次成功打断了叶秋的连击!”

“我靠啊——”

吴雪峰眼神一动,左移半步,拦在叶修身前。

不远处的黑暗中,演变成了抱怨的交谈仍在继续。

“真受够他了。”

“毛病啊,嘉世还留着他过年吗?”

“你看到那个操作没?能恶心得三天吃不下饭……”

吴雪峰拧着眉毛,沉默了片刻,说:“算了。”

当冤屈落在友人身上时,愤怒总是更理直气壮。叶修拳头攥了又松,把烟碾了,往前走了几步,猛地抬脚踹在灭火器的铁皮箱上。

“哐!”

走廊里回荡着这一声巨响,肆意交谈的声音一时间都刹住了。

叶修死死盯着铁皮上凹陷的地方。

他忍无可忍了。

“雪峰。”他声调上扬,“团赛开场三分半钟的时候为什么把扫地焚香拉开?”

他抱起胳膊向后靠,靠住白灰墙,把眉眼冷冷地一抬,狼烟四起。

 

 “……”

吴雪峰沉默了一会儿,最终选择配合这场斗神私人召开的澄清会议。

叶修对待这件事,如临大敌。

 

“他抢出了节奏,一叶之秋连击很快会断。”

“对方集火沐雨橙风,你就在附近,为什么不回援?”

“集火时间不会长。对方没有抢占到高地,沐雨橙风居高临下,攻击视角好,位置隐蔽。我判断不需要回援。”

到这里,叶修停顿了一下,微侧过脸朝他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

吴雪峰恍惚了一瞬间。

下一刻,声讨已经严丝合缝地进行下去。

“等待对方第六人入场的时候,为什么不配合贺铭压一波血线、死缠对手不放?”

质疑步步紧逼。

吴雪峰仔仔细细审视着声控灯投在叶修锁骨上的阴影,有条不紊地回应。

 

“……造成织影率先阵亡……”

“……对方是想用BOX-1……”

“……为什么不留在团队里限制对方远程?”

“……不是能力问题……”

 

问的咄咄逼人,答的从容不迫。

甚至就从这儿,都隐约有一种默契透出来。

影影绰绰,若有若无。

 

而那个微妙的停顿和意味不明的微笑似乎从未存在。

 

 “……一叶之秋不能死,”叶修终于把那交谈中最让他忍无可忍的质疑复述出来,“他被围攻,你为什么不优先救援!”

他的音量渐渐回落了,眼神却越来越锋利。吴雪峰知道那是向着谁,想叹气,又莫名其妙地高兴。

“一叶之秋还有23%的血,对方围杀一叶之秋的时间会足够长。”

足够长,长到足够让嘉世在另两处战局都取得压倒性的优势。

“嘉世不能输,”吴雪峰平静地说,“没有人不能死。”

叶修笑了一声。

“是吧?我知道。”

他站直身子,伸了个懒腰:“走吧,吃饭了。”

 

吴雪峰看着他,心里煮开了一壶水,无数沸腾的气泡正争先恐后,要炸开,要得见天日,要拿潮热的水汽蒙他的眼睛。

第一个念头是叶修领子又没翻好,刚才居然没发现。

第二个念头则不那么好付诸行动。

他是真想狠狠地亲吻这个眼神像狼一样凶狠的少年。

吴雪峰走过去,手抬起来,不知道往哪儿放。最终他狠狠地拍了拍额头,替叶修把领子整好,又按着他的肩膀把他转个身,把身后蹭上的大片大片的白灰拍干净。

“吃什么?”叶修由着他折腾,一手搭着他肩膀问。

“想吃什么?”吴雪峰问。

“你请啊老吴?”叶修眯起眼睛笑,笑容狡猾又得意。

“行,我请。”

他认栽。

 

“现在是要去哪?”

转过一个街口,吴雪峰忽然问。

“绕点路,沐橙说想吃那边一家店的甜筒。”叶修嘴上答着,好像侧身看了他一眼,“老吴……你知道兴欣怎么走啊?”

吴雪峰闭嘴。他往马路牙子靠近了点儿,隐约听见叶修笑。

这破绽太大,他无从解释。

他漫无目的地扫视一周,这里也不显得很陌生。店铺换了一批又一批,但街道格局没有什么变化,细看还能认出轮廓。

想到这儿,他忽然醒悟了,面部表情有几秒的极不自然。

兴欣就在旧嘉世对面,选了这么个明目张胆的位置开得咋咋呼呼人尽皆知,如今网吧队风生水起,他知道又有什么稀奇?

他又被叶修诈出来了。

吴雪峰忍不住又看向叶修。那人把手揣在兜里晃晃悠悠地走,好像比刚才更怡然自得了点儿,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这个人是不是没有变过呢?吴雪峰忽然有了小小的感叹。在叶修还是嘉世的小队长的时候,……那时候叶修是什么样的?

印象中的面目当然早就模糊了,而清晰的都面目全非。

但在他的认知里,即使成日里价是副没脸皮的模样、四处惹是生非闹得鸡飞狗跳,那会儿叶修也还嫩着呢。不懂一些事,认准了一些事,冲在最前把战矛耍得虎虎生风,嘴皮子和矛尖一样欠磨。

好么,十年磨一剑,磨成了联盟第一脸T。吴雪峰眉眼终于舒展开,眼角的细纹让笑意更显出温润和老成。

那是个几近纵容的、“蹲下来摸摸头”的笑,正如叶修敏锐察觉到的——

“吴雪峰,你还拿我当小孩儿。”

塑料门帘落下合拢,还在晃动。叶修在离门最近的位置坐下,靠在椅背上懒洋洋地敲桌子。

吴雪峰挥开眼前的烟雾,耸肩,露出了见面以来最由衷的笑容。

“谁说不是呢?”

猛虎乱舞真是一个有画面的技能名称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如我西沉(叶邱)

※题目不是我的,来自一首叶修的角色同人曲,特别特别好听!

这四个字自己就足够美了,我诠释不了万分之一……也真的很符合叶邱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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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代不需要孤胆英雄,邱非,你是知道的。一个天才已经无法左右格局了。我们需要的是一支队伍,一个整体,团队合作的强大。”

“他不是!全联盟——没有一个队长会是孤胆英雄!!”



 

“队长……我有话想跟你说。”

邱非从头到脚湿淋淋的,下巴还有水珠在往领口里滴。

“一定要告诉你。”

 

暴雨铺天盖地,训练室忽然就成了天地间仅存的所在。邱非站在这片唯一的、正被全世界的风雨猛烈冲刷的容身之处上,心中坚硬的执著渐渐化开,失去了形迹。

但并没有消失。他握了握拳,那股力量仍支撑着他,从未消散,永不逝去。

 

玻璃窗被一波一波不停歇的倾盆大雨拍击着,最左边的一扇没有关严。只拉上半边的窗帘随着门口窗缝里灌进的狂风飞舞着,鼓胀得像少年第一次独自远航时张满的帆,极致拉伸,仿佛整个宇宙的风都要送他一程。

而他们像是天地间仅有的两个生命,身处唯一的方舟上,要随波飘往不知何方。相依为命,四方去往。

 

邱非身上的水已经打湿了脚下的一片地板,他直视着叶修。那双眼睛漆黑明亮,像能知悉一切。

但即使是一场早已被洞察的破釜沉舟——那也是场战役。他不会后退半步,这是斗神的姿态,也是他的姿态。

帆已张满了。

叶修笑了一声。

“这么巧?我也有话跟你说。”

 

“邱非啊。”

训练室很空旷,声音被雨声淹没了一半,回音消失了。这场雨声势浩大得惊人,行踪、声响,暴雨几乎遮住了一切人在世上所能留下的痕迹——除了那双眼睛。

那里面有叶修一贯的洒脱和不以为意,还有一点疲惫。

“来,过来。”

叶修把手放到了他肩上,像往常的每一次指导时一样。

 

“邱非,你很好。”

他的队长如是说。

这是道别。那一刻他产生了一种几乎是笃定的预感。他张了张嘴,一声“队长”堵在嗓子眼,没有叫出来。他等叶修说下去。

但叶修一句话都没有再说。他用力拍了拍邱非的肩膀,手握成拳在空中挥了一下,做了个碰拳的动作,笑着歪了歪头示意。

邱非犹豫了一秒钟,在叶修惊讶的眼神里合拢手掌,十指收紧,用少年并不宽厚的指掌包裹住叶修的拳。

“队长。”他沉默片刻,“我知道我在做什么,我知道我想说什么,——我知道我要的是什么。”

一往无前也要有一个方向,战无不胜也要有四方边疆。

叶修看着他,眼神温和,像是一种默许。

 

战矛所指,理应有一处信仰。

邱非开口:“我想和你站在同一个赛场上。”

“嗯。”叶修回应。

叶修动了动手指,把拳头伸展开,邱非于是又握住了这只手。

叶修有点想笑,简直像个小孩儿撒娇似的。但邱非的表情让他没法笑出来。

这本来是个带着服软意味的动作,像无声的恳请,可邱非把它做得那么决绝又倔强。

“我想和你一起拿冠军。”

叶修有点发愁,最终他用另一只手拍了拍邱非的手背。

“我相信你。”他说。

 

这是说,再见了。一如邱非所预料的。

邱非说:“你什么都没有做错。”

“应该吧?”叶修说,倒是一派轻松,“说不准呢。”

“但你没有错。”邱非重复,“队长。”

他固执地看着叶修,等一个回答。

“哎你这小子,”叶修轻轻地笑,一翻腕把邱非的手抓住了,“搞得我都有点惆怅了。”

“我教过你什么?”他问。

 

邱非没有回答。

叶修教过他什么?叶修教会他的东西不计其数,其中大部分更是无法计量的——勇气与精神。也有人把这视作一种传承。但邱非觉得还是不一样的。

叶修问的肯定不是哪一个技能的衔接,也不是某种技巧、一场团队赛的战术。这甚至根本就不是一个问题。

邱非望向他,一言不发。

“太多了,说不完,是不是?——已经学到了这么多。”叶修说,“所以接下来,就靠自己吧!”

“我相信你。”他第二次说道。

 

现状无法扭转,而叶修不可阻拦。

关于这件两人都不愿细想的事,能说的终于说尽了。

叶修仔细打量着邱非,发出一声喟叹,更多是欣慰。邱非站在他面前,邱非背后是雨幕,邱非的睫毛也是湿漉漉的,在无星无月之夜、暗沉沉的屋里闪着微光。

 

“叶队。”邱非说,“最后一件事,是关于我私人的。”

“这个?”叶修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笑得挺得意。

“这个。”邱非亲吻他的指尖,确认道。